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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2020亞洲最具影響力人物】救援無數受暴婦女、撫平兒少心理創傷,女明星御用離婚律師賴芳玉選擇與雞蛋站在一起

【2020亞洲最具影響力人物】救援無數受暴婦女、撫平兒少心理創傷,女明星御用離婚律師賴芳玉選擇與雞蛋站在一起

【2020亞洲最具影響力人物】救援無數受暴婦女、撫平兒少心理創傷,女明星御用離婚律師賴芳玉選擇與雞蛋站在一起
By Scarlett Feng
December 18, 2020
溫和清秀的臉蛋與陽光笑容,帶有日本女星氣質的賴芳玉一出現,還以為應該是某大學教授或職場主管,眼前這位正是娛樂媒體與人們口中在名人婚姻案件、兒少議題與性暴力相關領域叱吒風雲的賴律師。從平權談到兩性婚姻,賴律師以智慧、溫柔與真心侃侃而談,如同擦亮人性本質中的一點善意,自毀滅裡重生、堊土中也將開出花來。

賴芳玉身上沒有那種法律界慣見的傲氣,當她討論性別婚姻、兒少相關社會議題時,倒有一股凜然之氣油然而生,「我那個年代在法律、國家公共參與或政策上面女性其實是欠缺的,女性被要求必須去接受很多不公平,你只知道不舒服,但你很難去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因此公平跟正義變成我性格當中重要的事情,當一個女性選擇了法律,似乎比較容易達到我對存在價值的追求吧!」她是這麼說她的法律之路的。而作為一位選擇和雞蛋站在一起的律師,沒有商務律師的多金高牆、倒捲入了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煩、危機和威脅,「如果連最不應該害怕的你都怕,那當事人怎麼辦?」以這句話和「借用悲憤的力量」成立婦女、兒少團體轉移目標來支撐自己走過無數沈重的案件與人性醜惡的低谷,「我到庇護所的時候發現,一群女人圍著一台小小的破舊電視,她們就看著我講家暴法然後一邊哭,你才知道有多少人是需要它的。」

延伸閱讀:【2020亞洲最具影響力人物】每一個人都值得愛人與被愛!祁家威30多年的平權之路成彩虹色的康莊大道

賴芳玉後來從律師走到了家暴法的倡議、援救受暴婦女與外籍配偶的法律工作與性別平權公益,而現在結合一群律師、心理師跟社工師成立兒少團體,替兒少權益發聲,「一個健康、進步的社會是允許每個人安心處理自己的創傷,能夠直視創傷,就有能力處理想做的事情、看見現在原來發生了什麼事。明明白白地活著是一件很棒的事,它也許不輕鬆,但它會讓你活得很坦然。」在賴芳玉身上倒不見名號的銳利,她的溫柔能夠乘載當事人的傷痛,她的堅毅則可以沈覆眼前的不公,彷彿現代俠女,無所畏懼守護陽光照不到的角落。

一個健康、進步的社會是允許每個人安心處理自己的創傷,能夠直視創傷,就有能力處理想做的事情、看見現在原來發生了什麼事。明明白白地活著是一件很棒的事,它也許不輕鬆,但它會讓你活得很坦然。

賴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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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雞蛋站在一起」的律師

您當初是如何踏上法律這條路的?

嚴格來講跟個性比較有關,我對於正義感的期待是比較大的,公平跟正義在我的性格當中是我前幾重要的事情。我那個年代在法律、國家公共參與或政策上面女性其實是欠缺的,女性被要求必須去接受很多不公平,你只知道不舒服,但你很難去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因此公平跟正義變成我性格當中重要的事情,當一個女性選擇了法律,似乎比較容易達到我對存在價值的追求吧!其實我念的東海大學,當時在法律的職場競爭力是相對較弱的,可實際上你還是會去克服別人對你的標籤,因為你對這件事有渴望。我常常去回溯這件事情,很多人會覺得是自然而然走到這裡,事實上你回去檢視以前,就會知道為什麼走到這一步。

是什麼樣的心念與初心,支持您這樣夙夜匪懈為了委託人奔波?

我一開始出來當律師時,受雇兩年後就自己出來執業。那時候我剛好接一個家庭暴力的庇護所的案子,當時我去當他們庇護所的義務律師,那時候我才明白家庭暴力這件事,當時的台灣大家都不覺得那是法律要管的事,可是我在庇護所的時候,我看到那些情況非常嚴重的受暴婦女,但實際上她們沒有尋求法律的途徑,都只是接受社會福利的庇護而已。坦白說我是很訝異的,那些婦女縱使受到傷害還是要返回施暴的環境,你很難理解為什麼還要回去,這是違反人性的。有人打你你怎麼不跑,反而還回家呢?有人替你辯護的時候你還替他講話?這跟我的理解是相反的,那時候我就覺得這裡頭需要一點點公權力的介入,否則暴力循環是一直重複的。

透過法律與政策或制度可以終止一些暴力,但基本上這是很困難的,困難的是當個案都不認為自己是被害者,你憑什麼認為他是被害者?這裡頭我發現一個文化,就是「家醜不外揚」,後來我才發現台灣社會文化裡「床頭吵床尾和」的家庭婚姻倫理是非常固守在那裡的,所以你沒有突破文化,根本不可能推動任何的法律。因此在家暴法倡議的時候,從一開始廣開記者會到上談話性節目去倡議家暴法,有天我到庇護所的時候發現,一群女人圍著一台小小的舊電視,她們就看著我講家暴法然後一邊哭,你才知道有多少人是需要它的。

您認為這些年來推動防治家庭暴力與婦女平權最大的困難點是什麼? 目前社會的哪個傳統觀念最需要被改變?

最大的困難還是父權思考。法律再怎麼完善、制度再怎麼樣縝密,如果人的觀念沒有改變,事情就是不斷在發生。

您為何願意做一位「與雞蛋站在一起」的律師?

我覺得跟本質有關,如果公平跟正義是你性格當中覺得很重要的事情的時候,當你選擇了律師的本質是公平跟正義,那跟雞蛋在一起是必然的選擇。

對人性失望的時候您會如何振作?

我比較不會隱藏情緒,喜怒哀樂是很直接的。我當然會希望有能力把對方從低谷當中拯救出來、會希望他幸福,不然那麼辛苦幹嘛?倘若救一個人結果讓他變得更痛苦,這不會是我們的初衷,可是我們對於救不起來的或是你以為已經將對方救上來但他又跳下去的時候,那是很悲傷的一件事、很難說出來的遺憾和無法迴避的自責。

挫敗感源自於個案沒有辦法被拯救、源自於可能法官跟你站在不同的位置、制度不足或是法律不足,都會有無力感,但悲傷、無助和憤怒都成為我轉化的力量,也因此我以參與婦女團體、成立兒少團體,轉換成我下一個運動的力量。我經常覺得大家不要迴避這類負面情緒,它可以變成很正向的力量。我常用一個說法:「借用」,借用被害者的無奈跟悲傷來做下一件事,我必須要借用他們的情緒,但是借用完之後就必須還掉,不然我過不下去。

這個核心價值支撐了我走非常多年,大家可能會看到我做很多不一樣的事情,可是實際上我都在做同一件事,而我只是用不同的載體呈現。當我剛開始走家暴法的時候,我覺得法律政策非常重要,所以大力去修法、推動政策,後來我才發現文化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就走到倡議。倡議本來是在街頭的記者會,後來報紙都完全不再報公民團體所倡議的內容、街頭運動開始變少,我才發現對話方式就只剩電視、談話性節目,因此開始上談話性節目,發現節目能講的不多之後,我開始寫了非常多年的報紙專欄,之後又嘗試了廣播、部落格與寫書,這些對我來說都是載體,只是要傳達我想要說的和我所看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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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明星御用離婚律師的婚姻建議

您專長家事案件並經手許多著名的婚姻官司,看盡人性的醜惡之處,可曾對人性與婚姻失望?

其實對我來說收穫很多,如果沒有這些個案,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幸福的。接觸這麼多案件才知道婚姻的樣態原來這麼多元,我們通常對婚姻都只有一種想像,就是瓊瑤的想像,像是白頭偕老、幸幸福福,中間的爭吵沒有人要跟你講,但我接觸之後才發現這些是婚姻很日常的事情,也比較不會用一些大家的標準或很刻板的印象看待婚姻,例如覺得男人一定要養你之類的,那是一個完美的故事,但不一定是現實的事,明白原來婚姻不是只有一種樣子,就不會有這麼多的失落。經歷了這麼多年的案子之後,我才發現婚姻是相當生活的事情,而不是相當愛情,離愛情越近死得越慘。

相愛容易相處難,看過那麼多離婚案件,您覺得婚姻是否能夠維持的關鍵為何?

我覺得婚姻當中最關鍵的是「你有沒有辦法跟他產生情感的連結」,婚姻關係當中如果連結是斷裂的,你就離分道揚鑣不久了。情感一旦欠缺連結的時候,就只差一個離婚手續而已,法律上你還沒離婚,但精神跟感情上已經離了。

您覺得在婚姻之中女性該如何保有自我、不迷失、不成為社會框架的一部分?

保有自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女人在什麼時候最難保有自我?就是當了母親之後。我覺得不要被角色吃掉,我提醒過很多年輕朋友,你可能為人子女、人妻、人母,或者你在職場上是什麼樣的角色,可是千萬不要因為這些角色吃掉原本的自己。像是大家對律師這個角色的印象就是攻擊的、尖銳的、好辯的,穿著正式、不苟言笑,好像你越像一個中年的男性,你就越像一個權威的專業律師,且越是冰冷、沒有任何情緒的流動,你就越專業。可是我發現我不喜歡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喜歡的是很真情、直接的狀態。

再來,以為人母這件事來說,很多人都會覺得一定要替孩子犧牲,但試想看看如果你是這個孩子,母親一切都為了你,你的感受是什麼?好像我要為你的人生負責一樣,他會有罪惡感,如果母親為了你不再婚、很辛苦,那你會覺得你以後是不是要為母親負上一輩子的責任,其實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覺得這也是一種情感勒索。所以保有自我是很基本的原則,不要被你的角色吃掉、絕對不要「離自己太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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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權與正義之路與處理創傷

 您一向投入案件的程度很深,如何保持抽離、專業而不被牽動?

所以需要夥伴啊!包含心理師、社工師,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單打獨鬥是非常孤單的,所以我在這條路上很努力的尋找同伴,我知道他們一定跟我一樣挫折,所以我很希望他能在我們互相的支持跟陪伴之下,不要改變原來的路、繼續往下走。

平權與正義之路仍然有一段路要走,可否透露您未來的計畫與期許?

從做家暴、性侵害到性別運動之後,就發現兒少議題是比較需要有人替他發言的人。因此我成立兒少團體並結合一群律師、心理師跟社工師,希望兒少的聲音或權益,在台灣有機會發聲。舉例來說,高衝突下成長的孩子日後要如何成長?這一群孩子並不在家暴法,也不在兒少權法,因為他沒有身體上的傷,他的傷都在心裡面,所以我才結合心理師一起做兒少的工作。現在當然有幾個團體在做兒少,但是偏向處理弱勢、濟貧,但我更希望處理的是創傷。

兒童的早年創傷如果能夠及早得到一些心理上的協助,他長大後會比較有能力去解決創傷所帶來的一些議題。舉例來說有的在父母高衝突下離婚的孩子,他長大後沒有辦法談戀愛且接觸親密關係是困難的,他也不太理解別人為什麼要談戀愛,或者他試圖要談戀愛,但當要再進一步的時候就開始拒絕了。即便他從小到大都有在持續性的諮商,但他一樣走不進一段安心的關係裡面,所以你就知道高衝突下的童年記憶,對一個長大後的孩子其實是影響很大的。

我也相信每個人都帶著傷,尤其你年紀越大,哪個人不是傷痕累累走到這個年紀?沒有任何人可以全身而退,也沒有人是局外人。那如果我們可以在這裡再做些什麼,就能夠有意識的處理創傷與日後所面對的親密關係與人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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