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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 台灣地下文化的幕後推手!專訪創業家、滑板人 Sky:「文化不能斷,這樣沒辦法扎根。」

台灣地下文化的幕後推手!專訪創業家、滑板人 Sky:「文化不能斷,這樣沒辦法扎根。」

台灣地下文化的幕後推手!專訪創業家、滑板人 Sky:「文化不能斷,這樣沒辦法扎根。」
By Allison Chen
May 02, 2021
本名王天麟的「Sky」在滑板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黝黑的肌膚、留著一頭俐落又飄逸的中分髮型,雙臂充滿個性刺青,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哪位古惑仔巨星登場。光看外表,雖然給人難以親近的第一印象,但在叛逆的皮囊下,他是致力於台灣次文化發展的企業家。

Google 上搜尋 Sky,不外乎出現「中華民國滑板協會理事」「營收破億企業家」等響亮稱號,他是 9CE 滑板店、酒吧「酒西醫 Dr.Alcohol」老闆。不過在熟人面前,Sky 可不想聽見有人這樣稱呼他,包括編輯私下對他喊聲「老闆」,他都彆扭的回應:「X,我不是!」儘管滑板、酒吧等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在他身上絲毫看不見大老闆的架子,倒也不是因為謙虛,而是對 Sky 而言,從 16 歲開始玩滑板到現在 42 歲了,深耕街頭文化至今已長達 26 年,並非使命感作祟,一切初衷只是想讓整個文化變得更好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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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沒有網路或電動遊戲可以玩,最熱鬧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的麥當勞,店前面總會有一群人拿著一塊板子跳來跳去,重點是很多妹聚集在旁邊,我想說也太帥了吧!」Sky 是土生土長的花蓮人,以前環境比較封閉、平時沒有特別的休閒娛樂,偶然看見有人在玩滑板便上前請教是否有機會學習,想不到不但被打槍,而且還不被理會。

不過人生就是如此奇妙,誰也沒料到有人留級和 Sky 變成同班同學,他是以前花蓮當地最富盛名的嘻哈團體「Hip-Hop Bunch」其中一員,兩人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甚至對方主動教他滑板,無心插柳下開啟了 Sky 與滑板的緣分。「還好我學生時期有遇到他,很感謝他當初留級到我們班,他是我師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人生只有滑板,它改變了我的一生,不然我什麼也不會,不知道要做什麼。

摔一跤,站起來拍拍身就好了

因緣際會下,Sky 上台北就讀大學時到滑板店打工賺零用錢,20 歲左右誤打誤撞被找進當時台灣前三大滑板代理商工作,代理品牌包含 Volcom、ES。老闆娘和其他員工都對滑板文化一竅不通,遇見 Sky 宛如撿到寶般,忽然間他變成整間公司最懂滑板的大哥,一路從工讀生、店員做到店經理、業務。

看似一帆風順的人生,卻因為 CS、世紀帝國等網路遊戲的興盛,放眼望去全台灣玩滑板的人越來越少,大約只剩下 1% 人口,再加上一場突如其來的 SARS 疫情,他依靠維生的公司面臨倒閉,這才意識到原來好運氣也有用完的一天。

「滑板文化不見時,公司改代理很多潮流和衝浪品牌,雖然做潮流不是我的專長,但我能怎麼辦?為了生存只能幫老闆去跑業務,一腳踏入潮流的世界;直到 SARS 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28 歲公司倒閉我才離開。」

既然失業,那就自己找點樂子做吧!Sky 憶起當年的熱血衝勁講得津津樂道:「那時我發現香港潮流服飾品牌蠻酷的,陳冠希又剛好紅遍亞洲,想說去香港試試看,把 Double Dog 這類知名潮牌引進台灣。」談定代理後,Sky 藉著和前公司所有客戶都熟識的關係,迅速把貨給分銷出去,貸款一百萬回收的利潤變兩百萬,人生的第一桶金就這樣而來。

Sky 真誠地表示,起初會想玩滑板就是為了耍帥。
Sky 真誠地表示,起初會想玩滑板就是為了耍帥。

嚐到甜頭後,Sky 還代理了 Dickies、HUF,儘管做潮流有賺有賠,他卻始終認為唯有真正賺到錢,才有機會做自己覺得酷的事情;而工裝品牌 Dickies 為他帶來可觀的收入,據了解,年營業額高達破億元台幣。「等到賺夠多錢,我開始回來認真做我最喜歡的滑板事業,代理一些我覺得很屌的國外品牌。」

「台灣的世界太窄了,滑板文化有 90% 是學美國,包括看他們怎麼穿,其實全世界還有分成歐洲風、美國跟日本風,連流行的音樂也不同,美國是 Hip-Hop,歐洲是電子樂,拍出來的影片風格都截然不同,我就想為什麼沒人在做?決定要讓更多人知道這些很酷的東西。一開始做歐洲很有名的滑板品牌 Palace、Polar 也是賠到吐,我買進台灣可是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撐到後來 Palace 終於紅了,大家才去注意到歐洲滑板市場。」

Sky 的眼光獨到,腦筋動得比誰都快,但若發現營運方向不對要踩剎車他也搶第一。就好比替他帶來龐大營收的 Dickies,後期經營理念不合他仍不惜喊卡,他說,如果代理的品牌服飾連自己都不想穿上身、無法打從心底信服,那麼這門生意自然不可能走得長遠。

「我是因為公司倒掉才出來開店,那時候想說賭一把,誤打誤撞是我運氣好。」白手起家的 Sky 認為創業不需要什麼多了不起的決心,抑或具備不怕失敗的勇氣,「創業最重要的是運氣和人脈,沒有好運氣就沒辦法創業,我就是靠這樣走過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當我問到他是如何調適失敗挫折?Sky 彷彿快樂冠軍上身:「沒事啦!目前至今最大的打擊是曾經被生意上的 partner 騙很多錢。我一直很相信對方,因為我不懂錢、不懂做生意的利潤,錢都給他管,我負責做事,結果得到的是他把公司掏空。」

最深信的夥伴只留下當時要給銀行的三百萬後隨即人間蒸發,還完貸款公司戶頭空空如也,即使拆夥後律師建議提告,Sky 卻一心只擔心對方坐牢的話他的三個小孩怎麼辦?「那時睡不著兩天而已,很快就恢復心態了,覺得算了啦,不要想那麼多,我自己再賺回來就好啊!」轉個念,人生自會有一片出路,我想,不管是「豁達」還是「樂觀」,這些形容詞都不足以形容 Sky 渾然天成的「善良」性格。

我很篤定,人一心向善就會有好報。

從零開始營運,經歷被背叛、把店收掉、放棄最賺錢的生意,若公司撐不下去,除了擔心發不出薪水外,最讓他掛心的事莫過於那些跟了他好多年的員工(朋友)該怎麼辦?他自嘲「哪裡賺錢哪裡去」,明白一直虧錢不是辦法,於是他不僅致力推廣滑板文化,也多方嘗試不同事業體,例如和朋友投資陽明山「Drunkland 爛醉仙境」景觀餐廳、開設行銷公司。

文化一斷就無法扎根

2020 年國際奧委會(IOC)宣布奧運新增五項運動,而「滑板」被列為其中之一,一夕之間政府和媒體都大張旗鼓的宣揚滑板文化,也有越來越多人投入這項運動。Sky 坦言,以前根本沒有人理滑板人在幹嘛,進入奧運以後大家開始關心起來。

「滑板原本是一個運動,變成競技後有什麼不同?它的經費大概差了五十倍,如果台灣原本是提供一百萬給滑板人,現在就是五千萬。」滑板人針對滑板變成奧運項目分成「支持」與「反對」的兩派,Sky 則擺出一貫的瀟灑姿態說道:「我覺得超棒!以前我身邊很多朋友想玩滑板是不被家裡接受的,家長會問玩滑板要幹嘛?打籃球不行嗎?至少現在爸媽會覺得滑板是好的,願意讓小孩子來學習。」

「假設台灣的滑板文化不要斷掉,過十年後我們站在國際舞台跟其他國家比賽,其實是非常有機會獲勝的;在奧運賽事台灣靠滑板名列前茅的話,豈不是很猛嗎?台灣很容易跟風、文化變得泡沫化,但說老實話,有跟風的人才有好處,群眾才會大,同時也必須想辦法讓大家知道滑板更有文化的一面,因為那樣扎根才會穩。」

Sky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工作,希望透過自身力量持續推廣滑板文化。
Sky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工作,希望透過自身力量持續推廣滑板文化。

「我也很怕現在大家一窩蜂玩滑板會像多年前一樣曇花一現,為避免重蹈覆測,我們才會想說多做一些事情讓整個文化變得更好玩。」Sky 舉例:「政府會培訓選手、舉辦標準賽事,但比較保守一點;我從『地下文化』下手,籌辦各式各樣有趣的活動去推動這個文化,利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手段雙管齊下,才有辦法讓這個文化持續下去,這族群就不會消失,我相信一直做一定有用。」

文化不能斷,必須一直持續下去,斷掉的話又要重來,這樣沒辦法扎根。

做酷的事情才是最 Real 的

Sky 的人生宗旨就是「耍帥」(沒在開玩笑),然而當興趣和商業結合時勢必有所牴觸,又該如何在這中找到平衡?「很多人認為我很商業、拿滑板來賺錢,一開始我很 care 這些聲音,後來已經想通不在意了。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在滑板店上班、玩滑板,拿我的興趣工作一輩子,現在我都達到了,這是我最驕傲的地方。我在做我喜歡的事情,每天過得很開心,自己可以過活、養活老婆小孩跟一個團隊。」

除了致力於滑板與街頭文化發展外,Sky 也熱愛古著文化,並把古著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除了致力於滑板與街頭文化發展外,Sky 也熱愛古著文化,並把古著店經營得有聲有色。

我開始好奇矢口否認自己有生意頭腦的 Sky,心中對於成功的定義是什麼?只見他思索一陣後告訴我:「目標實現了應該就是成功吧!變成『滑板教父』是我最想要達成的終極目標,現在我還不夠格,假如我可以撐到台灣滑板團隊在奧運比賽得到前幾名,或許我就是滑板教父了。我玩滑板那麼久,就算不是最強的,但只要最後可以讓這圈子的大家記住我,人生就值得了。」

玩滑板時我享受其中,感覺滑到任何地方都是焦點,對我而言它的存在就是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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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hotography Puzzleman Leung
  • Content Direction ALLISON CHEN
  • Location poolpool.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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