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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inions 為什麼努力沒有用?日本社會學家岩本茂樹教你戴上社會學的眼鏡,幫你解決人生的疑難雜症

為什麼努力沒有用?日本社會學家岩本茂樹教你戴上社會學的眼鏡,幫你解決人生的疑難雜症

為什麼努力沒有用?日本社會學家岩本茂樹教你戴上社會學的眼鏡,幫你解決人生的疑難雜症
Photo by Pixabay
By 岩本茂樹
November 28, 2019
有時候聽見特定的地名、建築物名或曲名,令人懷念的回憶就會一下子甦醒過來。各位讀者心中是否也有這種「紀念物」呢?

對我來說,這喚醒青春酸甜回憶的紀念物,就是近鐵奈良車站前的「行基菩薩像」。高中三年級那年,第二學期剛揭開序幕的時候,早上搭電車上學途中,我開始注意到固定在某站上車的一位女學生。到了十一月楓紅漸濃的季節,我對她的好感益發強烈,演變成無法抑遏的愛慕之情。從制服可以看出她是N女子大學附中的學生,國中二年級,和我同班同學的妹妹同年。到了20幾歲以後,區區4歲的年齡差距根本無關緊要;不過對於當時才17歲的我而言,喜歡上13歲的女生可是非比尋常。朋友們也大感意外,紛紛告訴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岩本!那個女生才念國中而已!」

即使被他們封為蘿莉控也不奇怪,但是我始終無法澆熄心中那把愛火,終於決定向她告白。

我們的學校都在奈良市,所以兩人都是搭乘近畿鐵道的橿原線,在大和西大寺站下車,再轉搭前往奈良站的列車。一踏上西大寺的月台,我便走近那個女生說:「早安,我喜歡你。」

突然開門見山丟出直球,很傻吧!這樣怎麼可能順利發展嘛。不過當年的我有點狡猾,費盡了心機,就是不讓她立刻說「不」。「我這麼說,也許馬上就能得到你的答覆,但是我希望你先別告訴我答案。要不要交往得先了解對方才能決定,知道對方喜歡什麼顏色、喜歡吹什麼樣的風、喜歡哪些事物之後,到時候再請你把答案告訴我。」

我藉著這種狡猾的話術封鎖了她否定的答案,延緩遭到拒絕的時間,迫使她「先跟我來往看看」。現在回溯當時的記憶、寫成文字之後,忍不住覺得那時的自己真是令人作嘔的討厭鬼。沒想到她卻抬起頭對我露出笑容,我見狀立刻乘勝追擊。

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見個面,就約今天放學後如何?我想跟你聊聊天。」
她:「今天要準備文化祭,放學會忙到比較晚。」
我:「那就約五點,在行基菩薩像前面好不好?」
她:「這時間應該沒問題。」

事態發展真可謂急轉直下,我那幾個在遠處圍觀的朋友也嚇了一跳,壓根沒想到我竟然跟那個女孩子愉快地聊了起來。到了奈良站,由於我們的學校在相反方向,於是確認了見面的時間、地點便彼此道別。

我高興得簡直要飛上天了,那天正好有模擬考,我在考卷上振筆疾書,文思泉湧,不過一切只是因為興奮之情使然,後來收到的模考成績慘不忍睹。約定的時間逐漸迫近,朋友叫住我:「時間還早呢!」我將他們的聲音拋在腦後,依約來到近鐵奈良站前的行基菩薩像前面,這時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但是,到了約好的時間,她卻沒有現身。五分鐘過去了。我在腦海中想像她從東大寺的方向朝這邊跑過來的身影,她會一邊使勁朝我揮手,一邊急匆匆地跑下斜坡道,然後這麼問我:「對不起,是不是讓你等了很久?」我會對她搖搖頭說,「沒有,我才剛到。」……之類的……。

但是過了10分鐘、20分鐘,她依然沒有出現。過了30分鐘,夕陽已經西沉,周遭也暗了下來。這時,我心裡的想法是:「是不是搞錯時間了?」也許是我記錯了時間,也可能是她弄錯了,總之只要改變我們約定的時間,「她放我鴿子」這件事,也就是「這場約會的破滅」就不算數,於是我重新抱著期待的心情等她赴約。好了,約定的6點到了,但她還是沒有來。我腦中再度浮現她邊揮手邊跑下奈良坂的畫面,想像我們之間同樣的對話。

經過10分鐘、20分鐘,過了30分鐘,還是不見她的蹤影。這時我想:等一下,我一直認定行基菩薩像是在近鐵奈良站東側才有,該不會西側也有一尊行基菩薩像吧?我急忙跑到西側確認,不過當然沒看見行基菩薩像,只好一面走回東側,一面納悶:「為什麼會這樣?」最後,我一直等到7點半才罷休。一般來說,我的戀情應該就此畫下句點了吧?但我卻不這麼想。她一定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或是因為感冒之類的原因提早離校了。回想起她答應時臉上浮現的那個笑容,我認為她不可能不赴約。

隔天早上她一定會朝我跑過來,一五一十告訴我失約的原因。我一面這麼想,一面搭上平時往學校的電車。但是,今天卻不見她搭上這班列車。平常應該在這時候就會放棄了吧。但是我卻這麼想:她是不是染上了重感冒?不對,她會不會是因為那天失約心裡內疚,不好意思跟我見面,所以才刻意改搭其他班次的電車上學?這時我腦中浮現的行動計畫是,搭乘首班電車,到她平時上車的那一站等她現身。

我坐在長椅上痴痴地等,但是等到平時搭乘的電車進站時,仍然不見她的身影。假如沒搭上這班電車就要遲到了,於是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車。電車緩緩開動的時候,我從車窗看見她與朋友一起從票口走進車站。一切都結束了。沒錯,這樣總該畫下句點了吧?但是、但是,我卻無法就此揮別這段戀情,因為我還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意。這時候我想,假如無法見面,能和她直接交談的方式就只剩下電話了。我透過同學的妹妹打聽到她家的電話號碼,撥了通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是她爸爸,轉接之後話筒才交到她手中。

我:「你好,我是那時候在西大寺跟你搭話的岩本。」
她:「啊……你好。」
我:「能不能跟你見個面?」
她:「對不起……」
我:「沒辦法,是嗎?」
她:「……嗯。」
我:「我知道了。那就再見了……請你保重。」

就這樣,我的行基菩薩像之戀就此結束。各位讀者閱讀這個故事的時候,心裡肯定忍不住覺得:「咦!你還要去找她嗎!」「這樣不好吧!」「好恐怖!!」不,不只是恐怖而已,有些讀者甚至會覺得:「這已經是跟蹤狂了吧?」回想起來,我也認為這是非常自我中心、死纏爛打的行為。各位聽來也許像是強辯,不過當時我是這麼想的:她已經答應跟我見面,卻沒有告訴我「為什麼無法赴約」,或者該說「為什麼選擇不赴約」。正因如此,我對她熱烈的愛慕之情才一直無法冷卻下來。

促使我採取行動的背景

以上就是我丟臉的追求經驗。不過歸根究柢,這些行為是我一個人獨自催生出來的嗎?我與周遭的人群、社會建立關係,在這些關係當中思考,最後才產生行動,這麼想是不是比較自然呢?因此,我想追溯一下當時足以鼓勵我採取上述行動的情境。高中課程當中,我特別喜歡「世界史」,不過與其說喜歡這門學問,倒不如說是因為負責教授這門課的秋山老師很有個人魅力。

講起路易十六與王后瑪麗‧安托瓦內特試圖跨越國境的「瓦雷納出逃事件」,秋山老師簡直像是親眼見證事件經過一樣,講課方式充滿臨場感,每一幕歷歷如在眼前。不,還不僅如此,老師在課本以外的閒談,更是牢牢抓住我的心。假如搭電車的時候邂逅了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女性,你會怎麼做?就這樣跟她擦肩而過嗎?有機會不好好把握,那才是真的愚不可及。

 

老師先向我們提問,勾起我們的好奇心,才開始提出自己的說法。「假設你在某輛電車上遇見她,那個時間的班次、在哪一站上下車、週幾搭車等等,其中某些情報對她來說一定是有意義的。所以,看你是要持續搭同一個時間的電車,或是到她上下車的車站等待,找出她在週幾搭車的規律等等,想辦法製造再次見面的機會。如此一來,你和她的邂逅就超越了『偶然』。不論什麼樣的機會,都要好好把握……」我屏氣凝神、睜大眼睛,全神貫注聽著老師這番話。

當時還有一部電影《畢業生》(The Graduate,1968年於日本上映)令我深受感動。主角班傑明(達斯汀‧霍夫曼飾)以優秀的成績從大學畢業回鄉,卻找不到將來的目標,過著缺乏動力的生活。這時,父親朋友的妻子誘惑了年輕的班傑明,電影上演到這一幕,背景響起賽門與葛芬柯(Simon & Garfunkel)優美的歌曲「羅賓遜夫人」(Mrs. Robinson)。然而,羅賓遜家的女兒伊蓮(凱瑟琳‧蘿絲飾)此時也回到故鄉,班傑明被迫與夫人的女兒交往。一開始班傑明只是不情願地赴約,後來卻深受伊蓮吸引,兩人墜入情網。但是好景不常,班傑明怎麼可能與羅賓遜夫人有染,又和她女兒修成正果?伊蓮得知母親與班傑明的關係,便離開班傑明身邊,回到大學去了。

班傑明無法放棄心中對她的愛戀,開始積極行動。他在伊蓮就讀的大學出沒,更搬到她的公寓附近,一心想向伊蓮表達自己的心意。就在班傑明認為她終於敞開心扉的時候,伊蓮卻突然失去了蹤影。原來伊蓮已經準備與父母相中的醫師結婚。班傑明無論如何都要將伊蓮找回來,他甚至假扮為牧師,找出她們舉行婚禮的教堂,最後成功確定了地點,開著紅色的愛快羅密歐Spider跑車趕赴婚禮。半途中汽油沒了,車子再也發不動,曾經當過田徑選手的班傑明拋下跑車,開始拔腿狂奔。當他終於抵達教堂,正好透過二樓窗玻璃看見新郎新娘準備接吻的光景。班傑明拍著窗戶嘶聲吶喊:「伊蓮!伊蓮!」

伊蓮聽見他的聲音,拋下新郎奔向班傑明。伊蓮一身白紗,班傑明牽著她的手搭上巴士,背景映著後頭追來的人群,兩人相視而笑,電影的最後一幕深深撼動了我的心。此處想邀請各位思考的是,雖然最後班傑明與伊蓮心意相通,但是假如只看他纏著伊蓮來到大學、到她住的公寓附近、從教堂把她帶走的行為,《畢業生》這部電影是否也能解讀為「跟蹤狂行為」?但是在當年,看見「積極追求女生」、或是更誇張的行徑,只會說這種人「死纏爛打」,卻沒有人會說這種人是「跟蹤狂」。更甚者,社會上對於秋山老師的說法、或是電影裡那種執拗的追求方式,反而瀰漫著一股讚賞的風氣,這一點也足以驅使我採取行動。

盧森堡公園

許多讀者應該都看過2012年上映的電影《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悲慘世界》原為維克多‧雨果於1862年發表的小說作品,課本當中也收錄了主角尚萬強遇見米里艾主教,從此洗心革面的故事。尚萬強在米里艾主教的屋子裡受到盛情款待,卻為了生計偷走銀製餐具逃跑,遭警方逮捕歸案。警察將尚萬強押到米里艾主教面前,主教卻告訴警察「那是我送給他的」,還將造價高昂的銀燭台也交到尚萬強手中,問他:「你是不是忘了把這個也帶走?」也許是因為這個打動人心的場面,才會採用這部作品當作道德教育的教材。

不過讀了《悲慘世界》,吸引我的卻是馬留思在盧森堡公園採取的行動。將屆15歲的美麗少女珂賽特,吸引了21歲的馬留思注意,為了多看她一眼,他裝出沉迷讀書的樣子,盡可能接近坐在長椅上的尚萬強和珂賽特,在近處停下腳步偷看、來回徘徊。各位不覺得馬留思的動作很有趣嗎?而且邊讀書邊走路的動作,也令人感受到時代差異。假如換作現代,應該是假裝在滑手機吧。

過了15個月,這想法才首次浮上他心頭:每天和女兒一起來到公園,坐在長椅上的那位紳士,一定已經注意到自己的行動了,說不定覺得他形跡可疑,老是這樣跟著他們。馬留思雖然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啟人疑竇,但是:「到了那時候,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他了。」一天傍晚,尚萬強和珂賽特離開之後,長椅上掉了一條手帕,上頭繡著姓名縮寫「U‧F」。馬留思確信這是年輕女孩的手帕,那縮寫想必是她可人的名字了,他忍不住親吻那手帕,將它的香氣深深吸滿胸膛。白天,馬留思貼身把那條手帕帶在胸口;到了晚上,便吻著那手帕沉入夢鄉。他如此高喊:我在這手帕裡感受到她所有的心思!

可惜,那條手帕其實是尚萬強不小心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尚萬強化名為烏爾邦‧法白爾,手帕上繡的「U‧F」是化名的縮寫。所以馬留思每天享受的其實是尚萬強的香氣,他卻對此毫不知情。馬留思對珂賽特的愛慕日益強烈,尚萬強獨自來到公園的時候,他一心想確認珂賽特的住處,於是跟蹤尚萬強走出公園。自此以後,馬留思的幸福除了在盧森堡公園眺望她的美貌之外,又加上了跟著她回到家的幸福。

各位覺得如何?

看了我戀愛失敗的故事、電影《畢業生》之後,心想「這是跟蹤狂吧?」的讀者,看了馬留思的行為又怎麼想呢?假如馬留思的行為也一樣有「跟蹤狂疑慮」,《悲慘世界》就是最早描寫跟蹤狂行為的十九世紀文學了吧。當然,到了1971年仍然沒有人以「跟蹤狂」稱呼這種行為,而《悲慘世界》的故事發生於1815至1833年,因此當時自然也不會有人指控馬留思是跟蹤狂了。

為什麼分手了卻遲遲走不出戀情陰影?
為什麼畢業了總做考試不及格的夢?
每天都在車站等待心儀對象!我是跟蹤狂嗎?
考試、工作、戀愛,為什麼努力沒有用?
戴上社會學的眼鏡,幫你解決人生的疑難雜症!

\日本社會學家岩本茂樹《寫給每個人的社會學讀本》第二彈!/

本篇文章由時報文化提供,全文摘自《鍛鍊思考力的社會學讀本:為什麼努力沒有用?戴上社會學的眼鏡,幫你解決人生的疑難雜症》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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