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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s Culture 不靠男人,靠才華!曾創下在世女性畫家最高價拍賣紀錄的是她:專訪藝術家Jenny Saville

不靠男人,靠才華!曾創下在世女性畫家最高價拍賣紀錄的是她:專訪藝術家Jenny Saville

不靠男人,靠才華!曾創下在世女性畫家最高價拍賣紀錄的是她:專訪藝術家Jenny Saville
Artist Jenny Saville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By Anny Shaw
November 27, 2020
讓我們直擊藝術家Jenny Saville的工作室!

兩年前,Jenny Saville的一幅作品在拍賣場上創下在世女性畫家的最高價紀錄,不過這位英國畫家卻不怎麼放在心上。當我們在她位於牛津的畫室見面時,她一副就事論事的口吻說:「我嘗試著眼於藝術本身,對我來說那幅畫無論拍賣前後都是同一幅。」

上述鉅作正是Saville創作於1992年的自畫像《支撐》(Propped),描繪巨大而擁腫的形體。《支撐》同時也是她在1997年,於英國青年藝術家(Young British Artists,簡稱YBAs)畫展所展出的五件作品之一,當年那場假倫敦皇家藝術學院(Royal Academy of Arts in London)舉辦的「聳動展」(Sensations)堪稱轟動武林。而這幅高逾兩公尺的畫作後來以950萬英鎊(編按:約合新台幣3.5億)高價拍出。

「很瘋狂的價格,」Saville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跟Jeff Koons的兔子相比卻又小巫見大巫。」她指的是美國藝術家Koons的不鏽鋼雕塑《兔子》(Rabbit),在2019年拍出9,110萬美元驚天價,榮登含金量最高的在世男性藝術家。無論用什麼標準來看,這都凸顯了男女藝術家作品價值之間那道血淋淋的鴻溝,不過正如Saville所言:「至少現在對後進女性藝術家來說,標準被提高了一些。」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跨越性別

設立高標準在Saville的職涯中並非新鮮事,至今30年的創作生涯可以說是皆出於對「肉體感官性」的熱愛,她從描繪女性身體起家,多半以自己為摹本,但隨後也將眼光轉往男性(已故畢卡索傳記作家John Richardson經常擔任她的模特兒)。更近期的作品如《維斯與雷敏II》(Vis and Ramin II,2018)或《一生二(研討會)》(Out of one, two (symposium),2016),可以看到凌亂流動的男女身體部位融合在一起,創造出跳脫二元的形體。她說明:「我喜歡跨性別繪畫的概念,作品本身並沒有固定的性別。」

尚在進行中的畫作。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尚在進行中的畫作。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母性力量

不過Saville的性別倒一直都是她豐富靈感的泉源。她在1970年出生於劍橋,當時女性主義尚屬小眾。她向我強調成為母親這件事是如何深刻地影響創作,尤其磨礪了她的繪畫技術(Saville的孩子今年分別是12與13歲),她說:「畫畫需要做很多清理工作,但我真的沒時間,因此變得很能速戰速決。我和他們的身體也都快速變化,光是固態畫作的單一形象實在不足以表達。相較之下,多重線條以及隨時應變的能耐更符合我的生命經驗。」

舉凡Tracey Emin、Marina Abramović等藝術家,多半將成為人母視為職涯殺手,不過Saville強烈反對這種論調。她回想,不論男女都有許多人曾經警告,有了小孩後就等同於宣告創造力已「死」,不過結果卻恰恰相反。「我變得更有創意。生下孩子後,我的創作量更大了,」她說道,「親身體驗肚子隆起、在身體裡孕育生命的歷程是那樣深刻,我希望能好好善用它,這段經驗也賦予我額外的精力投入工作。」

我問Saville是否曾在職涯中的其他領域遭遇性別歧視,她停頓了一下後回答:「在博物館辦展或收藏作品方面可能有。」出乎意料之外地,她遲至2012年才在英國舉行首場公開個展,地點在牛津現代美術館(Modern Art Oxford)。第二場目前正在籌備中:倫敦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計劃在2023年重新開館時舉辦Saville回顧展。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好消息反映的是藝術圈欲革除性別不平等的大趨勢,不過Saville對於部分策略卻並不苟同,她指出:「我不愛只展出女性創作的展覽,不過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有必要特別展示,要不然這些女性就完全沒有機會被看見了,尤其信奉『賣得動的才是老大』鐵則的商業性藝廊更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麼公共空間對於女性藝術家來說至關重要。」

這麼說,我們就快迎來大變革了嗎?Saville認為不全然如此:「英國國家藝廊(The National Gallery)和馬德里的普拉多博物館(Prado)紛紛推出女性大師展(Old Masters),很棒,不過我們還要觀察後續發展。對於大多數女性藝術家來說,這是非常、非常困難的,需要一步一步來。」

油畫棒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油畫棒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早早成名

儘管如此,Saville很早就在商業市場取得成功。捧紅YBA的廣告大亨Charles Saatchi,早在1992年於《泰晤士報星期六評論》(The Times Saturday Review)封面看到《支撐》後,就成了Saville的伯樂,大量購入每一幅他所能蒐羅到的畫作。Saatchi一路找人找到了格拉斯哥藝術學院(Glasgow School of Art),Saville那時剛剛畢業;幾個星期後,她就踏上了前往倫敦的旅途。Saville回憶:「Charles提供我在倫敦聖約翰伍德(St John’s Wood)邦德里路(Boundary Road)的藝廊空間,只說了句『妳儘管發揮』。」

幾乎有兩年時間,Saatchi提供Saville津貼讓她自由作畫,再以作品交換。「那是張樂透彩券,」她說道,「為我示範了如何創作及展示,同時也培養嚴肅心態並滋灌雄心。」

即使如此,Saville從不把自己視為YBA的一員。同輩藝術家如Damien Hirst和Sarah Lucas喜好概念性裝置藝術,相較之下Saville是更傳統的畫家。她表示:「再說,我也不是金匠學院(屬倫敦大學,以藝術教育見長)出身,而且不住在倫敦。不過回頭想想,我很高興可以成為群體的一份子──那是令人振奮的時刻。我們是來自英國一群出身公立學校的小孩,突然走進了世界的鎂光燈下。」

Saville的繪畫工具和材料。(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Saville的繪畫工具和材料。(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大約同時間,紐約藝術經紀高古軒(Larry Gagosian)也注意到了Saville,兩人在1999年首次合作辦展。我和Saville是一月見的面,她當時也正為了畫展在準備。他們原本計劃要在巴塞爾藝博會(Art Basel)期間於香港高古軒藝廊展出──據她描述,那將會是她至今「繪畫性最強」的一次展覽,豈料後來爆發新冠肺炎疫情,畫展延期並改至高古軒本月在紐約麥迪遜大道(Madison Avenue)980號開幕的空間展出。

靈感湧現

工作室裡,數幅已打底的畫布環繞在我們身旁,上頭有用油畫棒和粉彩畫上的初稿。Saville喜歡同時間進行多幅創作,先在這裡作畫後才移往繪畫工作室繃釘加框。其中一幅,主角是居高臨下俯視觀賞者的女性,雙臂滿不在乎地交疊在頭部後方;還有一幅,兩三具軀體緊緊纏繞、分不出頭尾。畫作用色比一般印象中的Saville還要強烈:黃與皇室藍的衝突色塊,平衡了刷上牡丹粉的肉體,靈感來自她從全世界拍回來的街頭塗鴉。

此次展覽將展出約10幅新作,主要是Saville近期前往俄羅斯、喬治亞、亞瑟拜然和中國遇見的人物肖像,她說:「在俄羅斯時,我從橋上的一位女孩開始,漸漸發掘從前未曾見過的面向、未曾接觸的思想結構,折射出她們遭遇的美麗悲劇。」

在不同氣候環境為畫作模特兒拍照也令Saville的新作增色。「我每開始一幅畫都會考慮到天候和在一天當中的時刻,好為畫作設定情緒,」她說明,如此一來就能既保有「自然與美在世界中的變換流轉」,又呈現模特兒獨特的身體特徵。

Saville始終偏好以相片為本作畫多過於現場寫生,因為她覺得模特兒「表現出的樣子不是人真實會展現的。人一擔任人體模特兒就一定會擺姿勢,遮掩了生活而非貼近生活。」大師如Francis Bacon同樣對模特兒敬謝不敏,「這一點讓我覺得自在多了!」Saville說。

工作室一隅(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工作室一隅(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她也會從其他圖片汲取靈感──舉凡醫學照片、伊拉克阿布賈里布(Abu Ghraib)美軍監獄或他人的藝術創作。Saville說:「我是影像拾荒者,會用IPhone拍下任何東西:舉凡污漬、影子、美麗光線、路面胎痕、黏在人行道上的口香糖等等,各式各樣的東西。」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Photo: Amanda Fordyce for Tatler Hong Kong

在她的工作室裡,這些圖片和其他東西一塊兒,用圖釘固定在牆上或散落一地。有列印出來的維拉斯奎茲(Velázquez)、席勒(Schiele)、林布蘭(Rembrandt)、培根(Bacon)和畢卡索(Picasso)肖像畫,也有日本情色版畫、羅馬半身雕像和來自維多利亞時代的全家福照。「我的工作環境總是維持一種『培根式』風格,東西擺的四處都是。」她說道。

自由無限

其中,Andy Warhol的銀色Elizabeth Taylor肖像,以及「Willem de Kooning與Cy Twombly的刷塗技法、Helen Frankenthaler與Mark Rothko的染色技法」,都為她原本計劃想在香港展出的創作提供參考。

在某種意義上,展覽地點的選擇本身可能也為作品增加另一層意涵。Saville指出,辦展是為了支持香港,儘管撼動當地的反政府示威已日漸消弭,結果卻未能滿足任何一方。「言論自由對我而言無比重要,」Saville說,「保障我們能夠展示裸露或擺出某種性姿勢的身體,然而在另一文化中卻可能遭受審查。」

Jenny Saville的個展於2020年11月12日至12月22日假紐約麥迪遜大道980號高古軒藝廊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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