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里斯本的榮耀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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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2, 2018 | BY Madeleine Ross

曾經是帝國中心的里斯本,近年來因景氣低迷不振而飽嘗艱困,不過舊時的辛苦也激發了創意,淬鍊出堅強的意志,終究迎來復興的曙光,是時候該去里斯本走走了。

里斯本(Lisbon)的街景是粉色的。百年來人車往復流連,打磨著道路上鋪墊的白色鵝卵石,而街道就沐浴在石頭反射出的柔和光線裡。新鮮海味是每份菜單上的主餐,美麗的海灘就是城市的大門,歷史街區上城(Bairro Alto)擁有全歐洲最璀璨的夜生活。儘管擁有得天獨厚的景致,葡萄牙這座美麗的首都卻直到近期才開始新潮了起來。

「一直到不久前,里斯本看起來都還像剛遭戰火洗劫,」葡萄牙在地旅遊達人Bruno Gomes說道,「在我小的時候,里斯本就像風韻猶存的熟齡淑女,可以想見她年輕時一定很美。20年前的里斯本什麼都沒有,建物傾頹,年輕的家庭往郊區搬。」Gomes創立的旅行社有個令人玩味的名字:「We Hate Tourism」(我們討厭觀光客),帶領遊客探索城市角落。雕塑家Fernanda Fragateiro在1999年搬進位於水濱拜薩區(Baixa)的工作室,她憶起當時那裡「非常安靜,到處都是閒置空間和棄置的建築。有時候,晚上獨自走在外面會有點可怕。」

幾個世紀以來,這座城市歷經繁華與破敗。里斯本在大發現時代因海外殖民而達到富裕巔峰,但1755年卻遭遇大地震的浩劫。時間來到近代,壓迫人民的法西斯政權於20世紀崛起,接下來的13年深陷於爭奪非洲殖民地的戰事但終究落敗,一直到1974年民主復興。1998年終於因為主辦世界博覽會而帶動城市發展,不料卻又在2000至2014年遭逢經濟衰退打擊。

不過黑暗中總有光明,因景氣低迷而下挫的房價與租金吸引了全歐洲的藝術家和年輕創業家,而如同Gomes所言,過往的艱困迫使當地人善用資源,帶動一波創造力的復興,「那是一段非常、非常艱難的時光,不過我覺得很棒,因為我們體悟到必須自立自強,沒有人會照顧我們,工作機會也不會從天而降,所以我們真正必須做的就是開創機會。就各方面來說,那都是一段最珍貴的時光,因為我們開始真正從事內心最想做的事。」

隨著名流巨星選擇落腳此地,里斯本的房價也開始飆漲。瑪丹娜甫於去年九月以700萬歐元購入新家,而當年前往葡萄牙觀光的外國遊客也成長了13%,連續六年向上攀升。觀光已經成為葡萄牙的經濟支柱,Gomes表示:「我們有時候會慨歎里斯本逐漸貴族化和觀光化,不可否認因此衍生負面問題,不過觀光也帶來正面影響,譬如帶動城市的翻修與整建。我爺爺高齡90,當我帶他出門走走時,他說里斯本從不曾像現在這般美麗。」

里斯本藝術、建築與科技博物館(Museum of Art, Architecture and Technology,簡稱MAAT)是創造力復興的最佳代表。為了活化歷史悠久的水濱古城貝倫區(Belém),MAAT的建築設計採用延伸、流動的有機結構,並擔負起本地和國際藝術圈的交流平台。藝術總監Pedro Gadanho指出,MAAT的影響力無與倫比,曾擔任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MoMA)策展人的他說道:「我們開幕第一年的表現就遠遠超出預期,參觀人次達到50萬人,與里斯本僅70萬的人口數相比著實驚人。最開心的是有許多外國人前來『發現』或『再發現』這座城市。」 

此外,創造力的花火也從草根燒起。位於阿爾坎塔拉(Alcântara)的LX Factory匯聚了時尚餐廳、書店、精品店以及電影和音樂藝術,這裡過去曾是工業區,現在則是新創企業、自由攝影師、設計師和藝術家的新天地。Gomes常常到那裡的Cantina餐廳吃飯,原址在1800年代本來是工人的食堂,現在則供應全市最美味的葡式焗烤章魚──作法是在水煮章魚和馬鈴薯上淋上橄欖油,放入傳統的柴燒爐子裡烘烤。

里斯本的餐廳在過去都是以家族式經營的鄉村料理為主,供應超大份量的鱈魚、烤沙丁魚和水煮蔬菜。現在則完全不一樣了。從前在美國受訓,直到2002年才回鄉的大廚Henrique Sá Pessoa說道:「在現在的里斯本,美食正夯而且創意十足。精緻料理的美食革命是非常近期的事,準確來說不過是五年前。」他的米其林星級餐廳Alma就位在希亞多區(Chiado),端上桌的葡式佳餚融合了大廚這幾年走訪世界各地發現的烹飪方式和風味。他的經典名菜是乳豬肚,以攝氏64度烹調整整24小時,然後烤到表皮酥脆,與番薯粥、青江菜和橘子醬一同上桌。 

Sá Pessoa自豪地說:「大家來到里斯本一定要知道,這裡有最棒的海鮮。」而位於新興潮流區凱斯杜索德雷(Cais do Sodré)的Time Out市場,則是品嘗鮮美海味的最佳去處之一。不過這裡一位難求,想來用餐得先做好心理準備,儘管如此,此處的美酒與全城頂尖大廚料理的各式佳餚仍舊值得一試。

來到里斯本絕不能錯過花園、圖書館,以及古本金恩美術館(Calouste Gulbenkian Museum)豐富的古物和當代藝術珍藏、國立瓷磚博物館(National Azulejo Museum)展出的百年歷史瓷磚工藝,和弗隆泰拉侯爵官邸(Palace of the Marquesses of Fronteira)的絕美景致。不過最難忘懷的,或許是在市中心的街道信手漫步,早點出發以避開擁擠的人潮。在前往商業廣場(Praça do Comércio)途中順道探訪中世紀遺址──結構嶙峋的卡爾莫修道院(Carmo Convent)。先登上奧古斯塔街拱門(Rua Augusta Arch)俯瞰城市景觀,再信步穿越阿爾法瑪(Alfama)老城區猶如迷宮般的街道,來到摩爾人(the Moorish)建造的堡壘聖喬治城堡(São Jorge Castle)。接著在品味優雅的皇家王子區(Príncipe Real)稍事休息,喝杯咖啡或買買東西,晚上再前往鄰近精巧如工筆畫的畢卡區(Bica),體驗那裡最著名的小酒吧和路面電纜車;或者到上城區欣賞葡萄牙民謠法多(Fado)。 

若想要在晚上好好放鬆,不妨到位在水畔的知名夜店Lux Frágil走走,美國名演員John Malkovich是股東之一。Sá Pessoa表示:「里斯本有全歐洲最棒的夜生活,在這裡,夜晚很長。我已經邁入40歲,凌晨三點是極限了,不過這裡的長夜絢爛繽紛,很容易就一路玩到隔日中午。」

如果你正考慮到里斯本旅行,別猶豫了,趁她尚未定型成文化樣板以前快點出發。「里斯本正步向1990年代巴塞隆納的後塵,我們必須小心,別讓這座城市失去特色和個性,」Sá Pessoa輕歎,「我們已經開始變成自己的投射,出現文化商業化的現象。」他希望改變觀光客看待文化的方式,鼓勵他們真誠地參與當地人的生活,並保持對在地文化的敏感性。「我真的覺得我們有這份責任,我們不該像過去一樣,旅行好像只是一種蒐集戰利品的過程。我認為旅行是為了成為更好的人。」

翻譯/Wei Yen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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