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網站共同創辦人謝佳螢揭開承載記憶的時光膠囊

Arts & Culture

January 11, 2018 | BY Cathy Chiang

從一個歷史學者與小說家的角度,故事網站共同創辦人謝佳螢細細品味老房子經歲月親吻過的痕跡。 在她眼中,矗立在街頭巷尾的建築,就是活生生的美學與文化教育,即使是一個平凡人,也可以感受到建築的美,不需要擁有老屋,也可以擁有老屋。

自小在現代化都市中成長。對年輕的謝佳螢而言,雖無所謂老屋的記憶,但在昔時繁華的舊城區,每年都會找時間去走探一番,每次都會發現部分老屋更加衰老、甚至消逝,「但你會發現,有人住或被人使用,和沒人住差異非常明顯」,對此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讀了一本日本小說家山本兼一所寫的《火天之城》,安土時代一位工匠受命去拆掉一間老寺廟,巡視著每一片木頭時心中非常不捨,因為他見到的是構建細節中被人愛過的痕跡,深深地記載在建築裡。

愛惜的心情在建築中被記錄

「非常奇妙,人對一個沒有生命的硬體或物件寄託了感情後,它就成了你的記憶膠囊。」現實的困難雖無法保留所有的老房子,但站在文化的保存角度上,若有更多鬆綁的空間,「只要被留下來,就有更多的可能性」,她認為,這也是老屋存在的意義與重點。

171208TT藝術家-0606.jpg謝佳螢(攝影/陳冠凱)

曾經在成大修過建築史的課程,謝佳螢表示,外觀內部如何整修,都暗藏著修復者的專業理解程度,稍有不慎就會毀了這老屋,「閱讀空間就如同一本書,端看你如何閱讀它」,從最初如何被使用、到原本的用處被轉換是否適當、或摻入設計者巧思等等,這些都是參訪老房子時的有趣觀察。例如坐具的高度、材質是否適合年長者,門窗的開和關,而每一個細節的考量,都會顯示主人的用心。

日式老房子彷彿一則台灣史的縮影

從日式老房子不免聯想到台灣被殖民的歷史,「歷史有複雜的多面向」,既有台日友好的一面,也有極力抗爭的過去,1930年在日本統治下的台灣,曾有過轟轟烈烈的霧社事件,但在城市裡卻大不相同,那時的台灣是文化的樂土,例如京倫會所的歷任屋主,從日治時期、到國民政府來台、以及現在的復舊整新,彷彿就是一則台灣文化史濃縮後的身影,也顯露了台灣建築的多樣性。「日本與台灣看似很近,其實很遠」,同是日式老屋,日本的老舖可以上百年都在原址,一家人勤懇的經營耕耘,因為在他們的文化中,堅持跟傳承是可以犧牲個人來維繫的,但在台灣,老屋的屋主因為動盪的歷史而改變,老屋也成了承載著不同族群記憶的時光膠囊。

在謝佳螢眼中的台北,卻是充滿有趣又充滿魔幻,這是一個充滿新跟舊的城市,如果看過許多外國現代化城市,台北可能又舊又破,但跟杭州與京都相比,台北卻很新。台南則非常純粹,外來者不容易打入,台中則是1920年後才興起的都市,台北又幾乎是一整個台灣的縮影,混雜了不同歲月留下的痕跡,就是這種混雜,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魅力。

走在台北的街頭,她有時感覺很魔幻,「若有那個眼工,你將發現其中的趣味性,彷彿同時行進在不同的時空中」,在京都隨處可見一些小石碑或牌坊,記載著歷史人物曾經在此的各種遺跡,台北在這方面的紀錄相對的較少,「試想,腳下的三尺土,可能曾經有人在此生活過,甚至想過等我們都離開這人世間,又會變成何種模樣」,在博物館與遺址中特別自在的她,想像力開始跨越疆界無比的馳騁。

懷想走過的每一步痕跡

在行走的每一腳步,想像昔時的模樣。她更曾經懷想1949年後的台灣,不少人從大陸遷移來台,才剛參與抗日戰爭,來到台灣這陌生的土地,卻又住進日式房子裡,她有時會忍不住遐想,這些前輩當時不知有何滋味?有些人甚至來自北方,又如何適應?眷村和日式房子不同處,在於多為高等人士的居所「如果有一個孩子天天經過此處,他/她會想像這裡的故事,長大後,這就是孩子的的兒時記憶。」這份曾經,會慢慢譜寫成歷史。所謂傳承,就是一種資料備份,備份越多,就越有可能保存下來。

近年因為文化意識抬頭,有越來越多人感受到老屋的價值,也願意投入保存的行列,讓老屋成為公共財,謝佳螢認為,矗立在街頭巷尾的建築,就是活生生的美學與文化教育,「重點在於,就算是一個平凡人,也可以感受到建築的美,那是你自己獨有的經驗,換言之,你不需要擁有老屋,也可以擁有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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