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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從外表, 很難置信在這年輕的軀殼裡, 竟然掌理全球市佔率數一數二的視覺特效巨擘,在眼前侃侃而談的謝安,現任數字王國集團執行長,年僅 32 歲。

自小在台灣成長,無任何留洋背景,謝安自稱小時從未懷有偉大抱負,更與科技毫不相 干,但家教嚴謹,為了一個單純的原因,「我 只想離開家」,他離開台灣到北京大學就讀法律系,甚至念到研究所,在辯證系統下養成了 絕佳的邏輯思維。之後到了香港加入投資銀行,快速地了解各行各業,並培養從報表數字 中梳理出該公司的過去與未來。這兩大訓練背 景,成為他職涯上的強項,當時唯一缺乏的是 跨國管理經驗,沒想到,他就與位在美國的數字王國結下不解之緣。

說起數字王國(Digital Domain),或許不 少人覺得陌生,由知名導演 James Cameron 於 1993 年創立,公司歷經多次改組,擁有諸多專 利及數位資產,九度勇奪奧斯卡,製作過《變 形金剛》、《明天過後》、及近年來賣座鉅片 如《鋼鐵人》系列到《玩命關頭 7》等特效。 卻由於過度擴張,2012 年數字王國申請破產, 謝安是當初負責整頓的銀行家,亮眼的表現引 起集團的注意,加上組織希望年輕化,於是他 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執行長。 當時謝安才 27 歲,2012 年 8 月到任後首度 的發表演說,卻遭逢永生難忘的境遇,當場所 有高階主管全未出席,第一次用英文面對台下七、八百人,現場一片嘈雜抗議聲,他不願拿 著麥克風編織美好的願景,雖然緊張仍然誠懇 地面對員工,「這公司代表我的童年,我是跟著這些角色長大的。我知道對許多人而言,這 公司等於是你的家,如果你們願意,請幫助我 一起重建家園。」

這番話並未全然打動員工,只是不友善及 敵意稍微減輕,整頓過程中無法避免裁員的情 況發生,也收過信件中夾帶子彈等威脅。謝安 坦言,以往在投資銀行最關注的就是交易及數 字,但當他實際參與管理時,「數字已不再是數字,而是一個個的人、家庭、活生生的實 體!」裁撤一個部門,對銀行家而言不算什 麼,卻可能影響公司的士氣,「這已不是追逐 數字的遊戲,而是背負著更多的公司精神及個 人理念。」謝安也面臨到人生最大的改變。

在接手之際, 謝安清楚意識到, 數字 王國已將特效發展得相當純熟,但若需突破現有局面, 必須找出新的產業模式; 憑藉著多年來累積的數位資產, 他發 現今科技新星 —— 虛擬實境(VR) —— 才是勢在必行的重要市場。為此, 他想到 能協助拓展智慧科技產業的不二人選 —— HTC 創 始人之一周永明,「不是三顧茅廬,我從洛杉磯飛到台北飛了 1 4 次 !」他還記得第一 次會面,事先做了功課,約在周永明喜歡的紫藤廬茶館,明瞭他直接了當的作風,一開口便 點明來由,當時周永明睜大眼怒斥,謝安並未就此退怯,三番兩次之下,也與周永明漸漸磨 出了如父子師徒般的情感。

最後成功說服的契機, 在於香港奧亮集 團收購了數字王國,謝安建議奧亮集團收掉 其他發展項目,專注在內容產業;更希望當 時最大股東讓出股份給予管理階層,而當時 股東開出讓股的條件之一,便是讓擁有台灣 科技教父之稱的周永明加入團隊,幾番考量 下,周永明終於出任董事會主席,幫公司聚焦找到未來,並再一次打造科技傳奇。 而總部也在幾度權衡下,把奧亮更名為數字王國集團(Digital Domain Holdings)。

不少人將數字王國歸類為創意產業,但謝安闡明,數字王國事實上以科技為主業,除了 藝術、創意、企畫等人才,公司內部擁有大量 的物理學家及天文學家等菁英,理由很簡單, 視覺特效需要真正的專家演算各種場景。目前整個組織架構遍布全球各地,創意總部在洛杉 磯、製作總部在溫哥華、全球總部在香港,而研發中心則是在台灣,未來印度也會加入集團版圖裡。面對企業的多元,謝安闡釋自己的管理風格,「在管理過程中,我應該是最棒的聆 聽者,」他集結眾人的優勢及強項充分發揮, 並確保無任何阻礙發展,他從不把自己當成老闆,而是定位為團隊領導人,「公司沒有東西方之分」,將組織扁平化,讓文化不成為議題,他自認這是他上任後極大的成就。

數字王國透過特效,塑造許多對未來世界的 想像,究竟未來世界下一波趨勢何在?在謝安 眼中,自從資訊革命以來,人們始終不滿足現 況,總是希望所見能越趨貼近真實,就如數字王國在周杰倫演唱會中打造鄧麗君虛擬人的完美呈現,「再也沒有比 VR 更真實了,因為突破框界,人們可看到平常見不到的場景。」他 同時預言,虛擬實境所構築的世界,很快就會 來到,也一定會改變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社 交、教育、娛樂或購物等等,距離與空間也不 再存在,將全方面影響現代生活。

他同時不諱言,靠文字打動的世界已逐漸 消失,而資訊硬體更替的速度更快,未來將分 為真實世界及虛擬世界這兩大類,白天可以瞬 間轉換為夜晚,開會訪談可以不拘泥於任何城 市,場景設定在夏威夷海灘,表情手勢都清晰 可見。但這也引發下一個問題,頭罩蒙起來, 無法辨識真正的面貌,就現階段而言,運用科 技特效,能讓虛擬人飛也能穿越太空,但虛擬 人是否有靈魂及個性,又如何賦予虛擬人生 命?實境技術對未來人們生活、隱私、道德等 等的可能影響,科技界時時討論並不斷提出省 思。「人工智能取代就業,這已是現在式,人 類會犯情感上的錯誤;虛擬人或許可以取代演 員、代替勞力,但無法取代演技。」他認為現 代人不能選擇逃避,而是如何規範它,人類如何在日新月異的科技環境中活出價值,這才是下一波需思考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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