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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能在用餐前一刻訂到高級餐廳Nobu的位子之外, Tom Ford、Steven Spielberg和 Marie-Chantal公主還有什麼共通點?他們都是知名家飾設計師Hervé Van der Straeten的忠實粉絲,這位設計師以大膽又極富建築美感的設計聞名,他的作品更抹去了室內設計與當代藝術之間的界線。

這位巴黎設計奇才除了製作家具,還跨足珠寶和燈飾,他的作品融合新穎與古典風格,設計方法既前衛又極為傳統。各種材料如黃銅、鋁、木頭、條紋大理石和羊皮紙皆經手工精鍛、拋光、雕刻與延展,應用在小邊桌、鏡子和水晶燈上。在一個微涼的陰天,我們在Van der Straeten巴黎聖路易島家中進行訪問,談到創作理念,他說:「對我來說,完美的作品必須呈現清晰精準的創作概念,同時不著痕跡的注入大量手工元素。傳統工藝對我來說再自然不過了,業界卻不甚崇尚,因為太費工又傷本,但唯有如此才能做出獨特少有的成品。」

珍稀代表了價值,Van der Straeten特殊且限量的作品一般要價六位數美元,而且和藝術品一樣,在二手市場非常搶手。Van der Straeten說:「最近這幾年,我的家具作品開始出現在私人收藏家的拍賣會中,通常都得到很好的拍賣成績。好作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當問及他覺得自己是位藝術家還是設計師,他答道:「我不在意這種定位上的差別,也不認為兩者之間有一定的區隔。設計師創造具備功能性的產品,從這角度來看,我的確是位設計師。但另一方面,我同其他藝術家一般,在自己的工作室創作,從設計到製造,所有細節都由我掌控。」 

雖然推崇手工藝,但Van der Straeten也不排斥新科技。他會利用3D列印,但每樣作品一定要出自他的「手」才算完整。「我喜歡用手塑造作品形狀,再利用3D列印掃描並複製。有時我們會在3D列印後,再經過人手的觸摸及塑型,替作品注入更多靈魂與溫度。」

其實Van der Straeten一直希望追隨父親的腳步當位工程師,小時候他會花好幾個小時蓋樂高房子,在如此的創作背景下,他特別著重找出完美的解決方案,以展現他理想中的美感與優雅。在進入藝術學院前,他曾花一年時間攻讀工程系。「工程學院教我如何準確規畫與構思細節。之後我轉往法國美術學院(École des Beaux-Arts)就讀,在這裡我學會拋棄所有規則。」在此他取得繪畫學位,52歲的Van der Straeten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得一絲不苟,但之後又要自由奔放。如今回想非常有趣,從我的作品不難察覺這種互相衝突的哲學在角力、衝撞。」

這樣的特色也充分展現在他的作品Empilée Console上,這張小桌以斜傾漆木層層疊起,中間夾雜幾個銅綠色澤的花紋銅條,Van der Straeten自認為代表作之一。「雖然這些木板彷彿隨意置放,但整體結構可是經過縝密規畫。而且即使木板給人剛硬、堅固的感覺,但作品看起來又很動感且輕巧。這是我最自豪的作品,不只因為它很優雅、圖像化,也因為它帶有生命力與一絲權威,同時又不失趣味。這些就是我作品會出現的所有元素。」他覺得自己是左腦思考還是右腦思考?他說:「我的左右腦和平共處、互助合作,而且我是天秤座,我非常講究平衡。掌管創作的那半邊構思著各種概念、形狀和顏色,另一邊則負責實踐。」

雖然Van der Straeten講求絕對精準,但他說自己大部分的靈感都是意外得來的。「很多設計靈感來自於我講電話時的隨手塗鴉。如果研究人在這種半專注的狀態下,隨手畫的這些東西,一定會很有趣。」像是Miroir Cosmique和Lustre Micmac這兩件作品都是如此發想而來。

在我們的談話中,不斷出現的話題就是「完美」。2013年《華爾街日報》的一篇人物專訪中,形容他「著魔似的」實現這些崇高又主觀的完美理念。除了之前所說的創作概念及手工元素,他認為完美作品還必須「充滿吸引力並散發神祕的魅力」。

我問他這股執著從何而來,他回答追溯法國裝飾藝術的歷史,藝術家們追求完美的各種敘述,影響他最為深遠,在在都是故事。他特別喜歡18世紀巴洛克時期精細家具,這些作品對細節可謂精雕細琢,另外他也極為推崇日本美學。「我喜歡日本將現代流行、傳統文化與極簡設計結合在一起。日本的設計精髓就是清楚的創作主張,再用極致工藝於生活中實踐。」

這種完美主義,與他一開始從珠寶設計起家有關。1985年從藝術學院畢業後,他曾替Christian Lacroix、Yves Saint Laurent及他的同名品牌設計珠寶。另外,Dior經典香水J’Adore的瓶身也是出自他手。(這瓶香水在女星Charlize Theron代言下大受歡迎,Van der Straeten形容「這是個很有趣的設計,細長的瓶身展現女性特質與古典韻味,但又非常時尚。」)

珠寶設計和完美主義之間的關連?難道珠寶設計師都是完美主義者?「不是,但珠寶設計師必須著手於極小的物件,又彌足珍貴,且給予女性配戴,所以設計時自然會講究細節、柔和與動感。珠寶一定要精緻才行,如果是極小的配件,得做出大概0.5公釐大小的細節設計。就算轉而設計大型作品,這種追求精準的態度依舊不會改變。」

1999年Van der Straeten在巴黎瑪黑區開設展示藝廊,到了2004年他已擁有自己的銅製工作室和櫥櫃設計工作室。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受僱他人,「我很幸運可以一直當自由設計師,對設計師來說,在創作時擁有絕對自由是非常棒的。」

2008年他獲頒法國文化藝術騎士勳章,2012年更成為法國精品業協會(Comité Colbert)會員,1954年Jean-Jacques Guerlain為了推廣精品業,便創辦此協會。目前全球多個藝廊都有展出Van der Straeten的作品,包含比利時Flore藝廊、瑞士聖莫里茨Karsten Greve藝廊與紐約Ralph Pucci藝廊。

四月,Ralph Pucci藝廊洛杉磯開幕式上,也展出了Van der Straeten的作品,這間新藝廊佔地10,000平方英尺。而從3月23日起,在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中他也展出三項作品,這個大型展覽主題為裝飾藝術家飾、Sèvres的現代創作與Van Cleef & Arpels自1930年代以來的珠寶作品。

這位設計師形容自己「充滿好奇心」,而他的靈感來源「不拘一格」。他再次補充,真正完美的設計是融合互補與衝突的元素,「每個人都應該自由混搭喜歡的東西,室內設計則要呈現屋主的個性,而不是為了追求完美就抹煞這些特質。如果可以結合各種時期的藝術和風格,不管是相稱或是突兀,都能讓室內空間彷彿有音樂流動,並展現新奇古怪的趣味。」

從Van der Straeten崇拜的對象就可以看出他對動感與衝突的追求是其來有自,像是Gerrit Rietveld、Shigeru Ban、Charles Rennie Mackintosh、Josef Hoffmann與Pierre Chareau,這些大師的風格大異其趣。他形容巴塞隆納萬國博覽會德國館是「優雅與現代藝術的縮影」。我問他,想要創新是否一定得遵循傳統?他回答:「創作不會憑空出現,懂得欣賞和深入認識過去的設計是很重要的,這會讓與大眾集體記憶有關的作品更有靈魂。」Van der Straeten尊重傳統又公然反叛,他的作品勢必也會成為集體記憶,烙印在大家心中。(翻譯/Lindsay 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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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公寓位在巴黎福布荷聖安東尼區,屋內擺放著Hervé Van der Straeten的各式家具,包含Capsule腳凳、Chinoise立燈與Trace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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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巴黎公寓的客廳中,只有路易十六的沙發是經典單品,其他像是Capsule腳凳、Mondrian咖啡桌、Epines落地燈和罐型雕塑皆出自Hervé Van der Straeten;風鈴吊飾則是Xavier Veilhan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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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vé Van der Straeten所設計的各式家具,包含Capsule腳凳、Chinoise立燈與Trace邊桌,擺放於法國巴黎福布荷聖安東尼區的一間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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